凡煙小說

☆、七出之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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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氏一去便跪在族長的面前不停地磕頭,“族長,媳婦就這麽一個孩子,您不能這麽狠心呀。”

“少說廢話,還不快扔進河裏。”族長呵斥了一聲,那些人就開始往前走。

楊氏趕緊抱住裝彭青的籠子,慌忙道:“她沒有私通,她怎麽可能私通了,她···”

“娘。”彭青喊了一聲,“別說。”

楊氏的淚掉了下來,“她是我的女兒,她怎麽可能私通,她也是女兒身,是我害了她。”說著,癱坐在地上,那些人也驚得送掉了籠子,彭青和韻香都摔在了地上。

族長發怒地指著楊氏,“你剛剛胡說什麽?”

“她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,我怎麽可能胡說?她是女兒身,是我為了自己在彭府的地位,怕老爺嫌棄,才將貍貓說成太子,都是我的錯,族長要罰就罰我吧。”楊氏哭著說道。

“原來二少爺是女兒身,難怪生的那麽漂亮。”

“這大夫人真是缺德,這樣的事情也要騙。”

“她也是個苦命的人。”

“最毒婦人心,她就等著被休吧。”

大家你一言,我一語的說個不停。

彭青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,雖說和楊氏生分,但這時卻感受到了滿滿的母愛。

韻香聞言,想了想當初的曾經,嘲諷的笑了笑,一口氣沒有上來,便暈了過去。

彭府內,老太太剛醒,聽聞這個消息又暈了過去,春香來不及有任何想法就去照顧老太太去了。彭祥瑞一口氣沒上來,直嚷著要休了楊氏,二夫人和彭如皆是驚恐,柳氏和彭煙滿臉的得意,彭懷很是擔憂,而鄭艷一副不屑的樣子在一旁看好戲,姜淩鋒死死的盯著彭煙,恨不得上前殺了她。

楊氏跪在下面久矣,一直流著淚,不敢說一句話。

不一會,來人腳步輕盈,腰若柳風拂動,一襲粉色雲錦衣,勾勒出曼妙的身姿,真是身量苗條,體格風騷,再往上看去,烏黑的發絲半綰,上面斜插一根羊脂白玉蘭花步搖,落落得體,十分大方,女子的臉上一臉平靜,氣質如蘭,如雨後梨花般清新,風姿楚楚,明媚動人,在場的人不禁都癡迷地盯著她。

而她只是默默地跪在楊氏身邊,道:“撒了謊就要用無數個慌來圓那個慌,這麽多年來,娘飽經折磨,惶惶不可終日就是怕這天的到來,然而紙終究是包不住火,娘也曾誕下一子,可惜福薄不得面世。若非不得已,誰願意這麽多年來守著一個謊言過活,若不是爹爹欲寵妾滅妻,怎會如此?”

女子的話語平淡,卻十分有震懾力,倒打一耙讓彭祥瑞喘不過起來,寵妾滅妻的罪名可不小,彭祥瑞急忙道:“我什麽時候寵妾滅妻了?”

“十六年前,爹不顧奶奶的反對,硬是要娶三娘進門,害的娘難產,生下的兒子就那麽死去,爹也曾多次因為三娘與奶奶意見不合,也多次毆打過娘,為了一個妾室,忤逆母親,毆打結發之妻,難道爹不是為了將妾室扶正嗎?”彭青的聲音極為冷冽。

柳氏聽到這些臉上全是得意,可後面的話卻讓她只想吐血。

“簡直是一派胡言,我何曾有過,逆子,簡直是逆子。”桌上的杯子被彭祥瑞排的摔倒在地,瞬間震碎。

“誰說是一派胡言,你為了那個狐貍精,和我這個母親作對,你還不承認!”春香扶著彭老太太過來,老太太有些憔悴,深深地看了彭青一眼,眼裏都是哀愁。

彭老太太剛坐下,彭青就在她的跟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,烏黑濃密的睫毛泛起一絲淚水,“這麽多年來,青兒無愧於奶奶的疼愛,還望奶奶莫要生氣,身子要緊。”

彭老太太沒有做聲,疼了這麽多年的孫子變成了孫女,她一時難以接受,但畢竟疼了這麽多年,她也舍不得,就算春香不哭著求著她過來,她也會過來的。

春香紅著眼對彭青點了點頭,示意她放心,春香的心裏是覆雜了,仰慕二少爺已久,竟是這般狀況,這畢竟二少爺平日裏待她極好,從不拿她當下人看,她也是不忍心。

彭青的心裏一暖,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春香還會幫她,彭老太太也沒責怪她,便不由得掉下了眼淚。

彭祥瑞忙跪在彭老太太面前,“娘,這寵妾滅妻的罪名兒子可擔不起呀。”

彭青借機急忙道:“爹敢說沒有這個意思麽?”

“我彭祥瑞對天發誓,絕不會做出這等事來,妻就是妻,妾就是妾。若沒犯七出之條,妻便一世是妻。”彭祥瑞舉手發誓道。

彭青淡淡回道:“各位族裏的叔叔伯伯可都聽見了,奶奶也要作證,婦人七去乃不順父母,為其逆德也;無子,為其絕世也;淫,為其亂族也;妒,為其亂家也;有惡疾,為其不可與共粢盛也;口多言,為其離親也;竊盜,為其反義也。而我娘,為彭家媳婦這麽多年來,一直孝順奶奶,為彭家生兒育女,遵守婦道,與二娘三娘相處融洽,將彭府的家事處理的井井有條,七出之條一項都沒犯,而爹爹口口聲聲嚷著要休了娘,莫不是為了三娘?”

“是呀,這大媳婦一向遵守婦道,不過是一時糊塗撒了謊而已。”族裏的人又開始議論起來。

彭祥瑞被彭青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忙道:“雖是如此,但她撒謊欺瞞夫君,又該如何?”

“娘固然是欺騙了大家這麽多年,但皆是因爹爹而起,若是要責怪,爹爹首先要責罰自己。”

“好了,媳婦之錯,老身也有過錯,這麽多年來媳婦將彭府打理的井井有條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你們那些存私心的人,別想因為這事得到好處。”說著瞥了一眼柳氏和彭煙,“既然沒犯七出之條就不是什麽大罪,就罰媳婦以後每天跟隨我吃齋念佛,以洗清罪孽。”彭老太太嘆了一口氣。

“謝謝娘,謝謝娘。”楊氏狠狠地磕了幾個響頭。

柳氏趕緊跪□去,“老爺,不能就這麽算了,姐姐撒下彌天大謊,還怎麽放心讓她管理彭府,妾身不服氣。”

若是就這麽算了,她和彭煙不就白忙活了,可是她這樣一說,更讓人覺得彭祥瑞有寵妾滅妻的嫌疑了。

彭祥瑞瞪了她一眼,呵道:“這兒輪不到你說話。”

彭青輕輕一笑,站起身道:“請各位叔叔伯伯給侄女作主,三娘不過是一個妾室,卻對我這個嫡女目中無人,我和韻香私通一事,便是三娘和二姐姐所安排,本想將我置於死地,現事情演變至此,她怎會罷休?”

“你胡說,你和那賤蹄子本就珠胎暗結。”柳氏站起身就指著彭青罵道。

彭青沒有理她,只是道:“叔叔伯伯看見沒有,我是嫡女,是她的主,我懂禮叫她一聲三娘,她卻對我惡言相加。”

“無知惡婦。”族長厭惡地說了一句,柳氏嚇得腿一軟,跪在了地上,彭煙趕緊跪過去扶著柳氏。

彭懷也趕緊跪著說道:“各位叔叔伯伯,娘乃一介婦孺,並不知事,還請叔叔伯伯們原諒。”

“你快起來,你是我爹的女婿,不需要跪他們。”鄭艷在一旁拽了拽彭懷。

“不知事?”彭青緊緊相逼,“三娘又不是小孩子,還不知事,不知事的話,怎麽和我的好二姐姐變著法來害我?”

彭煙本想反駁,但見姜淩鋒在此,怕毀了形象,便一直不吭聲。柳氏忙道:“二少爺,不對,現在應該叫你三小姐,三小姐,我和煙兒怎麽害你了,你切莫血口噴人。”

“是嗎?”彭青一笑,對著身旁的雪兒道,“雪兒,你給她們說說,我是不是血口噴人?”

雪兒上前□去,緩緩道:“昨日夜裏,雪兒見二小姐進了二···,進了三小姐的房間,覺得很是奇怪,二小姐一向針對三小姐,為此雪兒也吃了不少苦,姜少爺也可以作證。”

說著,大家看了看姜淩鋒,姜淩鋒點了點頭,彭煙心灰

意冷,一雙眸子頓時泛起了霧氣。

雪兒繼續道:“奴婢猜想二小姐就沒什麽好心,於是在一旁偷偷看著,後來二小姐出來後,就有三個黑衣人出現了,二小姐指使他們將三小姐擡到了韻香的房間裏,然後給了黑衣人許多銀子,黑衣人就走了。”

彭祥瑞站起身道:“既然如此,你為何不早說?”

雪兒全身發抖,“奴婢很是害怕,本想將三小姐從韻香的房間救出,可是勢單力薄,秋葉也一直在不遠處守著。”

“難怪今日一早,就是秋葉在韻香的房間裏發現這事,都是你這個賤婢。”楊氏起身就扇了秋葉一巴掌。

彭煙這個時候才知道自保了,姜淩鋒看樣子是厭惡她至極,她也沒必要在裝下去,不然就被拖下了水,她忙道:“雪兒是妹妹買的丫頭,肯定會幫著妹妹說話,僅憑雪兒的一面之詞,怎能讓人信服?”

這時,阿亮進來在姜淩鋒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麽,姜淩鋒濃眉舒展,道:“伯父,侄兒也可以作證。”

什麽?!彭煙驚恐地看著姜淩鋒,柳氏也是一臉的擔憂。

“這是我們的家事,賢侄切莫操心。”彭祥瑞道。

雪兒忙道:“老爺,奴婢因為害怕,所以不知怎麽辦才好,想到姜少爺為人真正,便去求了姜少爺幫忙查這事。”

彭青舒了一口氣,幸好沒說她和姜淩鋒私交甚密,這個雪兒果然不可小覷。

“那賢侄可查到了什麽?”彭祥瑞問道。

姜淩鋒忙道:“賢侄查到,那黑衣人與城東的地痞張是一夥的,當日將三小姐劫走的人也是他們,他們已經承認都是彭家二小姐指使他們做的,如今他們已經送去衙門,估計知府大人也會知道。”

鄭艷一聽,皺了皺眉頭,對彭懷說:“沒想到二妹是這樣的人,要是被爹爹知道,不知道會不會怪在你身上。“

柳氏聽了萬分絕望,現在所有的依靠和希望都沒了。

姜淩鋒也趁勢說道:“我與煙妹多年沒見,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,如今她犯下大罪,賢侄無恥,我們二人之間的婚事,就這麽算了,怕是父親大人知道,也會大怒。”

“淩鋒哥哥,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?我等了你這麽多年,你怎麽能這麽無情?”彭煙慌張的說道。

柳氏聞言心一橫,忙道:“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,不關煙兒的事,這婚事是父母之命定下的,姜少爺如此說便是大逆不道。”

彭煙看了看柳氏,撲到柳氏的懷裏大哭起來。

鄭艷也說道:“姜少將是個有身份的人,切莫失了身份,免得別人看不起我們官家子女。”

姜淩鋒皺了皺眉,看來怎麽都擺脫不了這個女人,便說道:“伯父莫怪,待賢侄跟父親大人商量一番再說。”

彭祥瑞的臉已鐵青,沒有做聲。

彭煙卻突然說道:“爹,道長曾說,我們府內有至陽之人,才會災禍連連,就是因為有三妹在才會如此,如今之計,只有將三妹和尹家三少爺相配,才會如此。”彭青害她至此,她可不能善罷甘休。

姜淩鋒聽聞,對彭煙的厭惡更是加重。

這兒的人一向迷信,聽彭煙一說,覺得道士說的確實如此,這些時日彭府也發生了不少事情,見彭祥瑞略有所思,彭青忙道:“爹,這不過是道士信口雌黃,不要聽信迷信。”

“你住口!”這的人最聽不得的就是迷信二字,彭煙見陰謀得逞,臉上有了一絲笑。

彭祥瑞忙道:“娘,莫不就是因為這樣,尹家的生意才一落千丈,看來那道長說的對。”

彭老太太雖不舍彭青嫁給那樣的人,但一想到天命如此便點了點頭。

彭青見此,知道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,看來只有另謀他就。

最後,柳氏被一紙休書,趕出了彭府大院,彭煙得以留下,但姜淩鋒完全沒有娶她之意,只想著彭青。

作者有話要說:看文愉快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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